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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历史必然、内在机理与价值指向
2026-04-15   来源:张晋铭 张泽涛   

摘 要: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公报指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需要不懈努力、接续奋斗。这一重要论断既是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作出的战略擘画,也是马克思主义历史观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生动体现,凸显出现代化普遍规律与我国具体国情深度契合、人民美好生活需要与接续奋斗实践辩证互动、党的战略蓝图传承与渐次推进有机统一的历史必然。文章认为,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内蕴着量变与质变、特殊性与普遍性、重点论与两点论等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方法论,并在实践中体现为时间维度、空间维度以及领域维度三维一体的系统建构逻辑。充分彰显出以人民为中心与社会主义事业相统一的根本立场,物质全面丰富与精神全面富足相协调的发展导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人类文明新形态相贯通的文明追求。
关键词: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阶段发展;以人民为中心
中图分类号:D6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3492(2026)01-0024-14



引言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公报明确提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需要不懈努力、接续奋斗。”这一重要论断立足社会主义发展的长期性与阶段性特征,将马克思主义社会形态理论与中国现代化实践深度融合,既是新时代党领导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大政治判断,更是对科学社会主义发展规律的理论创新与实践升华。作为理解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重要理论和实践指引,“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揭示了中国现代化从积贫积弱到繁荣富强、从局部探索到系统推进的演进逻辑,既蕴含着中国共产党对现代化普遍规律的自觉遵循,又彰显着中国共产党植根中国具体国情进行实践探索的鲜明特质,为新时代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提供了根本遵循

与方法论指引。对此,从学理层面深入阐释“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具有重大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从理论价值来看,通过解构“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历史必然、哲理运思与价值指向,构建起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理论体系,为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注入新的思想活力。从实践层面来看,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的历史性交汇,以及社会主义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阶段性矛盾与全面深化改革的复杂任务,通过清晰界定“阶梯式递进”的路径选择与推进方略,为破解现代化进程中的结构性难题提供科学指引,为全社会接续奋斗凝聚共识与力量,确保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如期实现。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历史必然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并非历史中的偶然现象,而是多重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从历史唯物主义视野审视,这一过程内蕴着人类现代化发展普遍规律与中国具体国情的辩证统一,决定了“阶梯式递进”是我国现代化的必然发展形态;从主体动力维度审视,这一过程孕育于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需求与接续奋斗的实践互动之中,人民的主动参与和持续奋斗为其提供了不竭动力;从政治保障角度审视,这一过程实现于中国共产党现代化战略蓝图的一脉相承与渐次推进的有机衔接中,党的科学擘画与坚强领导筑牢了“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根本政治保证。

(一)符合现代化普遍规律与我国具体国情的有机统一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并非主观的任意设定,而是在结合中国具体国情基础上对人类社会现代化发展普遍规律的自觉遵循,这一过程既凸显了现代化进程不可逾越的共性逻辑,又蕴含着中国制度属性、历史起点与发展路径的独特印记。

从世界现代化进程来看,人类社会从传统走向现代本就是一个不断递进飞跃的过程,“阶梯式递进”理应是一个国家和民族走向未来必然要经历的动态过程。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人类历史发展的基本前提是“个人彼此之间的交往”与“他们的生产活动”,历史的依次交替中“每一代都利用以前各代遗留下来的材料、资金和生产力” ,而每一次生产力的重大飞跃,都标志着人类社会交往形式进入一个更高级的阶段。工业革命以来,全球范围内的现代化进程表现为路径各异但内核相通的发展轨迹,这种演进源于生产力发展的“累积性突破”,即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必须经历一个由低到高、由简单到复杂的演进过程。科技进步、资本积累、人力资本提升等要素并非瞬间迸发,而是通过阶段性积累达到临界值后,推动生产关系发生适应性变革,进而实现社会整体发展水平的跃升。因此,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过程,也绝非完全的主观选择,而是对现代化普遍规律深刻认识之后凝炼而成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选择。

“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既要遵循现代化一般规律,更要立足本国国情,具有本国特色。” 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建设历程既体现了对普遍规律的遵循,又彰显出鲜明的国家特质和社会主义属性,这是由我国的发展阶段、资源禀赋与制度基础所共同塑造的。与早期资本主义国家依靠殖民扩张和原始积累实现现代化的模式不同,中国走的是一条独立自主、和平发展的道路。我国体量大、人口多、发展起步晚的基本国情,决定了我国的现代化必然是一项规模空前、系统复杂、使命艰巨的长期历史任务。这些初始条件决定了我国现代化发展必须坚持阶段延续性和具有历史耐心,既要避免脱离实际的冒

进,也要防止对外部模式的简单照搬。任何超越阶段或机械套用它国经验的做法,都可能引发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内部矛盾,进而导致发展进程的中断与反复,最终损害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在我国的现代化进程中,新中国的成立与“三大改造”的完成为现代化建设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与制度基础。 此后,中国在社会主义制度指引下系统推进现代化建设,顺利完成工业化并最终建立起完整的工业体系。之后通过总结历史经验所开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引领中国实现了持续四十多年的经济快速增长,综合国力与国际地位显著提升,人民生活普遍改善,引发国际社会对“中国道路”“中国模式”“中国经验”的广泛关注。 在这一持续积累、逐步演进的现代化进程中,我国取得了体系化、制度化的建设成果,最终构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充分体现社会主义属性的现代化路径。

(二)符合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与接续奋斗的有机统一

社会主要矛盾的时代性转变与人民群众的主体性实践,是“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重要动力来源。从新中国成立至今,现代化每一次阶梯式的跨越,皆以特定历史阶段的社会主要矛盾为现实依据,以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具体期待为内在牵引,通过亿万群众的接续奋斗将“愿景”化为“实景”。

新中国成立至改革开放前夕,我国社会主要矛盾集中体现为“人民对于建立先进的工业国的要求同落后的农业国的现实之间的矛盾,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的状况之间的矛盾” 。这一矛盾深刻反映了彼时人民群众最迫切的现实需要,就是迅速摆脱贫困落后状态、实现国家工业化、保障基本生存与发展权利。在这一历史背景下,人民群众以高度的主人翁意识凝聚成“集体奋斗”的磅礴力量。在工业领域,工人以高昂的热情投身国家工业化建设,通过数个五年计划的实施,逐步建立起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一大批重点工业项目建成投产;农业方面,农民组织起来开展农田水利建设和农业技术改造,兴修了大量水库、灌区等基础设施,为改善农业生产条件、提高粮食产量作出巨大贡献;在科学技术领域,面对严峻的国际环境和薄弱的研究基础,科技工作者隐姓埋名、攻坚克难,在若干关键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为国家战略安全和发展提供重要支撑。这些奋斗不仅构筑起新中国独立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基础,更在物质极度匮乏时期最大程度保障了人民群众的基本生存和生活需求,为后续改革开放奠定坚实物质基础与精神根基。

随着党和国家工作中心的转移,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这一时期的社会主要矛盾转变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 ,深刻反映出人民群众开始超越基本生存范畴、追求更丰富物质文化与全面发展的迫切愿望。在“发展才是硬道理”的号召下,全社会迸发出空前创造力。从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到个体私营经济的蓬勃发展;从外资企业的管理引进,到国有企业的深化改革,亿万劳动者参与到市场经济与现代化建设的浪潮中,不仅成为改革成果的分享者,更成为改革实践的参与者与推动者。这场波澜壮阔的伟大实践,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社会生产力,推动经济社会的快速进步,人民生活水平实现了从“温饱”到“总体小康”的历史性跨越。

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进一步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人民群众在物质生活条件基本满足的基础上,开始期盼更优质的教育、更稳定的工作、更全面的保障和更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与之相对应,人民的奋斗目标也更加具体化和多元化。返乡青年带动乡村电商与特色农业,科研人员聚力突破“卡脖子”技术,创业者开拓新能源与人工智能新赛道,广大劳动者则在日常岗位上精益求精、提升服务,每一个平凡个体的努力,逐步汇聚成克服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磅礴力量。纵观现代化历程,从奠定工业化基础,到改革开放解放

生产力,再到新时代追求高质量发展,每一阶段的跨越都源于人民对更加优质生活的新需求,成于人民接续奋斗的新实践。

(三)符合党的战略蓝图一脉相承与渐次推进的有机统一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是中国共产党领导。”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是党的宏伟战略蓝图的一脉相承与阶段性规划渐次推进的高度统一,是党以深远的历史洞察、科学的理论规划,主动引领和塑造中国现代化道路的时代探索。

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毛泽东同志曾指出:“中国工人阶级的任务,不但是为着建立新民主主义的国家而斗争,而且是为着中国的工业化和农业近代化而斗争” 。这一论断,已然蕴含着未来现代化建设的战略萌芽,是党在战略构想上一脉相承的逻辑起点。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我国现代化的第一个战略阶段被正式、系统地构筑起来。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继承革命愿景的基础上,创造性提出了实现农业、工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现代化的“四个现代化”构想,这一战略构想不仅确立了我国现代化建设的四维支柱,更奠基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方向。通过这一时期的艰辛探索,我国独立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得以建立,为后来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积累了宝贵经验以及奠定了坚实物质和制度基础。改革开放时期,以邓小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基于对“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深邃思考,作出了我国正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重大论断。 党的现代化实践实现了从“四个现代化”宏观框架到“中国式的现代化”这一更具中国特色、更贴合发展实际的战略框架的转变。邓小平同志深刻指出:“我们搞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的现代化。我们建设的社会主义,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这一时期,我国将“小康社会”这一富有传统文化意蕴的概念的创造性转化作为现代化阶段性目标,这一战略既是对以“四个现代化”追求国家繁荣富强目标的一脉相承,又在适当的历史时期推动了党的理论的创新与发展,推动现代化建设步入以改革开放为根本动力、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人民生活水平持续改善为目标的加速发展新阶段。进入新时代,我国现代化建设实现历史性跨越,迈上了更为恢宏的战略阶段。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深刻洞察国内外形势变化,统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在充分继承和发展既往现代化战略精髓基础上,对现代化进行了全局性、系统性、战略性的顶层设计与全新擘画。这一阶段的阶梯式递进集中体现为从“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到“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宏伟目标的跨越。习近平总书记系统阐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五大特征——“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 ,并作出分“两步走”在本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战略安排。由此可见,新时代的现代化战略在继承社会主义现代化根本方向与宝贵经验的同时,又在内涵、规模、质量、领域等维度实现历史性跃升,标志着中国化进程进入到更高质量、更全面发展的新阶段。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理论基础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作为一套植根于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契合中国现代化建设经验的科学理论体系。这一理论体系以“阶段发展观”阐释了时间维度上量变积累到质变跃升的演进逻

,对如何把握现代化递进时序作出了科学回答;以“梯度发展观”解释了空间维度上普遍性与特殊性辩证统一的结构布局,对如何协同现代化区域递进作出了科学回答;以“系统发展观”统筹了领域维度上重点突破与整体推进的互动关系,对如何整合现代化递进要素作出了科学回答。

(一)基于质变和量变规律的阶段发展观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路径,绝非“自然演进”的线性延展,更非“机械叠加”的经验堆砌,其深层哲理内核植根于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核心范畴的质变与量变辩证统一规律之中。我国现代化建设实践在对这一规律深刻把握基础上,总结凝炼得出“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阶段发展观。

众所周知,事物的发展是“量变一质变一新的量变”的螺旋上升过程。量变作为事物数量增减与结构变化的渐进性运动,是质变不可或缺的准备阶段;质变作为事物根本性质的突破性转变,是量变积累的必然结果,同时为更高层次的量变开辟新的存在空间与发展条件。这一规律既强调“无量变则无质变”的客观性,又承认“质变引领量变”的能动性,为理解复杂事物发展进程提供了科学的方法论指导。“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论断,正是对这一规律的理论具象与实践诠释。它清晰地表明,社会主义现代化不是一蹴而就的瞬间飞跃,而是由若干个相互衔接、循序渐进的阶段所构成的历史进程。习近平总书记精准揭示了这一哲学本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是一个静态、一成不变、停滞不前的阶段,也不是一个自发、被动、不用费多大气力自然而然就可以跨过的阶段,而是一个动态、积极有为、始终洋溢着蓬勃生机活力的过程,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日益接近质的飞跃的量的积累和发展变化的过程。” 

“量变质变规律”与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相结合,具象化为“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阶段发展观。其一,“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作为“量的积累”过程,符合生产力发展积累的阶段性特征,如土地、资本、科技、人口资源等要素的积聚,以及工业化、城镇化、信息化、智能化等维度的内在演进;作为“积极有为的过程”,它又强调通过科学的阶段目标来部署与接续奋斗,为“量变积累”提供方向引导。其二,“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阶梯式递进”作为“质的飞跃”的过程,它是短期目标阶段质变与社会主义现代化整体跃升的统一。“阶梯式递进”的本质是量变积累达到临界值后的阶段性质变,每一次“阶梯跨越”都意味着现代化在规模、质量或结构上实现了突破性转变,而多轮“阶梯递进”的叠加,则构成社会主义现代化从“初级阶段”向更高阶段迈进的整体性跃升,促成我国从“站起来”到“富起来”再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这一阶段发展观,以“量变积累”保障发展战略的连贯性与稳定性,以“质变突破”推动发展方式的飞跃性与创新性。既通过渐进式推进规避了激进改革可能引发的系统性风险,又以主动求变防止了停滞不前可能导致的体制性僵化,为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时序构建提供了科学指导,成为我国现代化建设不断取得阶段成就的重要方法论依据。

(二)基于普遍性与特殊性关系的梯度发展观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路径,既摒弃“一刀切”的同步化执念,也拒斥“削峰填谷”的平均主义误区,而是在矛盾普遍性与特殊性的辩证统一规律指导下,立足于我国幅员辽阔、区域差异显著的现实国情所总结而成的梯度发展观。

众所周知,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构成辩证统一的有机整体。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并通过特殊性得以彰显;特殊性则内蕴普遍性,并受普遍性制约。这一原理包含双重要义:其一,普遍性必须依

托特殊性而存在,无特殊性即无普遍性的哲学命题要求我们必须立足具体实际,充分尊重发展的差异性和条件性;其二,普遍性对特殊性具有统摄作用,能够揭示事物发展的共同本质和内在规律。“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实践过程对这一规律的遵循体现为始终科学把握现代化发展进程中最终目标与实现路径之间的统一,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这一具有普遍性目标的前提下,通过“梯度式”发展布局实施差异化的战略推进。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各地区自然资源禀赋差别之大世界罕见。要允许和鼓励有条件的地区率先实现现代化,为全国发展积累经验、提供示范。” 

基于矛盾普遍性与特殊性辩证统一的哲学原理,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凝练出一种尊重差异、循序渐进的梯度发展观。这一发展观强调,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绝非“齐头并进”式的简单推进,必须充分认识和把握不同区域在发展基础、资源禀赋和历史条件上的不同,以此实施差异化的发展策略。一方面,鼓励基础较好、条件成熟的地区率先探索现代化路径,通过制度创新、产业升级与治理优化等重点突破形成经济发展高地,并在这一过程中总结出可复制、可推广的“特殊经验”,总结出的具有普遍性规律的现代化方案。另一方面,建立健全辐射带动与协同联动机制,通过产业转移、技术扩散、人才交流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等方式,将先发地区的经验、要素与发展动能有效传导至后发地区,引导其立足自身实际梯次跟进、稳步提升,实现从局部突破到整体推进的良性循环。这一梯度发展观,既实现了对区域差异的充分尊重与科学谋划,又确保各地区发展始终沿着社会主义现代化共同目标稳步前进,成为我国现代化进程中实现区域协调发展的重要理论基石。

(三)基于重点论与两点论原理的系统发展观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路径,既非“单兵突进”的片面发展,亦非“四面出击”的分散实践,其理论根基根植于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的重点论与两点论辩证统一关系中,由此孕育出“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系统发展观。

重点论与两点论的辩证统一,源于对事物矛盾运动规律的深刻把握,构成系统发展观的哲学内核。唯物辩证法认为,事物发展进程中存在诸多矛盾,其中主要矛盾居于支配地位、决定发展方向,次要矛盾则处于从属地位、影响全局推进;同一矛盾内部的主次方面,同样决定着事物性质与发展潜力。这一规律衍生出双重实践准则:其一,“没有重点就没有政策”的重点论要求。对此,必须精准识别制约发展的“瓶颈性”矛盾,集中资源实现关键领域和地区的突破;其二,“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的两点论要求。在聚焦重点的同时兼顾次要矛盾,以系统协同确保核心目标的达成。这一规律在我国现代化实践中具象化为关键领域突破与全域协同推进的辩证统一,既敏锐捕捉到不同阶段的核心任务,又兼顾各领域的协同配合。习近平总书记对此作出深刻阐释:“我们既要注重总体谋划,又要注重牵住‘牛鼻子’。在任何工作中,我们既要讲两点论,又要讲重点论。没有主次,不加区别,眉毛胡子一把抓,是做不好工作的。” 这一论述精准揭示了系统发展观的哲学本质,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提供了根本遵循。

在重点论与两点论统一的系统思维指导下,我国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过程中适时推动重点突破,及时协调全局部署,总结出一整套具有系统性特征的发展观。回顾现代化建设历程,从倾力发展重工业,同时统筹农业与轻工业发展;到以劳动密集的外向型经济为重点,伴以农村改革与国内商贸多点协同;再到高端制造业与数字经济成为新引擎,实现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与绿色发展。一方面,系统发展观通过识别

和集中力量顺利解决了制约经济发展的“瓶颈”问题和关键领域,完成了对“重点论”的突破;另一方面,在突出中心工作的同时,配套推进相关领域的改革与发展,防止发展领域“单兵突进”导致的结构性失衡,实现了“两点论”的协同。这种发展观运用于“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当中,表现为每一个发展阶段都需确立特定发展重点,通过重点突破带动全局发展,当原有发展重点的历史使命完成后,又会根据关键发展领域的变化及时确立新的发展重点,从而实现发展阶段的递进升级和发展结构的整体优化。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实践方略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内在机理,同时体现为一套以理论基础为指导、立足中国具体实践场景的完整实践方略。这一方略通过长期规划与短期目标的有序衔接,回答了如何把握“递进的时序”这一理论命题;以梯度布局与协同共进,解决了如何统筹“递进的区域”这一现实难题;以重点突破与全域协同,破解了如何整合“递进的要素”这一实践难题。三者相互支撑、协同发力,将“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理论逻辑转化为可落地、可操作的行动方案。

(一)时间维度:实现战略目标的次第衔接与阶段跨越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是一项贯穿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系统性、历时性工程,关乎中华民族的整体命运与长远发展。驾驭如此宏大的历史工程,必须具备深远的历史洞察力和战略前瞻性,通过战略目标的次第衔接筑牢量的积累,依托关键节点的阶段跨越实现质的飞跃。

以科学的短期目标为“路径图”,通过“五年规划”的接续实施构建次第衔接的现代化建设路径。在我国70余年的现代化建设进程中,“五年规划”制度的实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自“一五”计划开始至今,我国已陆续制定并实施了十四个五年规划,构建了世界上持续时间最长、覆盖领域最广、参与程度最高的中长期发展规划体系。这一制度是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宝贵经验与鲜明特征,也是推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行稳致远的最优路径选择。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需要我们坚持在党的全面领导下,依据不同发展阶段的具体国情与战略需要,科学研判每一历史方位的阶段性特征与主要任务,实现对全社会资源的系统整合与高效配置,凝聚起最广泛的社会共识与力量,将党的重大理论与战略意图以“五年规划”的形式落地,将宏观愿景分解为可操作、可评估的发展阶梯,规划出清晰的现代化建设阶段目标。在“五年规划”执行过程中,通过建立健全规划指标体系,构建量化与质性结合、预期性与约束性结合的科学指标体系,确保量变过程的可测度、可考核;强化实施保障机制,强化财政、金融、产业、区域、法规等政策工具的协同配合,形成规划实施合力 ;建立并完善全过程监测体系,构建完整的监管与调节机制,实现对各项规划指标实施情况的实时监测和灵活调整。尤为重要的是,始终秉持渐进务实的发展理念,“发扬钉钉子精神,积小胜为大胜,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迈进” ,通过每一个五年规划的稳步施行,持续夯实现代化建设的根基,最终汇聚成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宏伟目标的强大势能。

以科学的长期目标为“时间表”,通过促成关键节点的战略跃升实现“阶梯式”的跨越。自新中国成立至2020年,经过长期艰苦奋斗,我国取得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伟大成就,实现了“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开启了我国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向更高发展阶段迈进的新征程;党的十九大进一步明确“两步走”长期发展战略规划,为朝着“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奋勇迈进提供了行动遵循。第一,发挥长期目标的战略引领作用,将“‘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本世纪中叶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

的宏伟蓝图 作为各领域现代化建设的根本遵循与指南,通过以“十四五”为起始的六个相互衔接的五年规划,分阶段为两次关键跨越提供支撑。第二,发挥长期目标的精神动员作用,通过深刻阐释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伟大意义与光明前景,最大程度凝聚民族共识、激发奋斗精神、鼓足干劲,为现代化建设提供不竭的精神动力。第三,发挥长期目标的阶段推进作用,精准把握2035年、本世纪中叶两个关键节点的阶段性要求,在量的持续积累基础上,以历史主动精神促成质的实现,推动现代化建设在生产力水平、治理能力、制度效能等核心领域的阶段跃升,使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稳步迈上更高发展阶段。

(二)空间维度:实现地区发展的梯度构建与协同共进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需要具备“全国一盘棋”思维,科学分析区域间差异与禀赋,遵循时代发展需要与国家整体战略谋划,立足国家发展全局,推行非均衡发展的梯度化区域发展战略部署,充分释放先发地区的辐射带动效应,促进区域特色优势的互补互融,最终实现区域发展的协同共进与整体跃升。

立足时代条件、资源禀赋与战略需求,采取“非均衡”的区域发展策略构建出层次清晰的区域梯度格局。改革开放初期,我国面临资金短缺、技术薄弱、开放经验不足等现实制约,尚不具备整体推进经济建设的条件。对此,东部沿海地区凭借毗邻港澳、港口便利的区位优势、相对富裕的经济基础、密集的人口资源以及对接全球化市场的先天便利,成为优先发展的战略选择。此后,我国通过设立经济特区,给予其税收减免、政策倾斜等专项支持,集中有限资源推动东部沿海地区承接国际产业转移、培育外向型经济,推动该地区率先形成现代化产业集群,逐步向周边沿海沿江城市拓展辐射,形成区域梯度格局中的“引领层”。随着现代化进程的深入,西部大开发、中部崛起、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等区域发展战略相继出台。这些战略推动中西部地区不断强化能源基地建设、完善交通基础设施,依托区位资源优势发展特色产业,同时引导东部产业有序转移,带动中西部地区产业升级;针对东北地区老工业基地转型需求,我国通过体制机制创新、技术改造升级,有效激活其存量工业基础潜力。这种“东部先行、梯次推进”的梯度布局实践,既避免了“平均用力”可能导致的资源分散与效率损耗,也契合了不同地区与发展阶段的战略布局需要,促使区域差异从“自然形成”的无序状态转向“战略引导”下的有序发展,为真正实现区域协调发展奠定重要基础。

发挥发达地区的经济优势与实践经验,通过“先发带动后发”的发展机制,实现了区域发展的协同共进。我国将先发地区的发展成果转化为经济优势和经验优势,依托率先发展地区积累的产业、技术、制度成果,对后发地区开展一系列针对性帮扶。在经济优势转化上,一方面以东部经济发展优势与科技创新优势为经济增长源头,根据中西部地区各自区位优势布局“上中下游”区域产业链;另一方面,推动东部成熟产业向中西部劳动力与资源富集区转移,既为东部腾出创新空间,也为后发地区培育经济增长点。在经验辐射上,推动“先进经验”向后发地区复制,如市场机制培育、营商环境优化、对外开放探索等方面的成功做法,通过“对口支援”“干部互派”“共建产业园”等策略,转化为后发地区可操作的方案,帮助其减少“试错成本”、缩短发展周期。以“先发带后发”的区域联动实践,推动梯度格局从“单向领先”转向“双向赋能”,实现“率先突破”与“全局推进”的有机统一。

以时代发展要求为导向,更新区域发展模式,实现区域梯度构建范式的重塑。进入新时代,我国逐步突破传统“东中西部线性梯度”的路径依赖,构建起多极支撑、全域协同、质效并重的新型区域发展模式。通过京津冀协同发展、长三角一体化、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打造高质量发展创新“动力源”,同时

培育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长江中游城市群等“新增长极”,形成“多极联动”的空间新形态。在发展内涵上,由以经济发展为主转向经济、生态、民生协同推进,布局诸如长江经济带、黄河流域经济带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并重的发展战略,打造绿色发展主战场。 在驱动方式上,以数字技术与绿色转型为突破口,推动后发地区“弯道超车”,在东部聚焦数字产业化、绿色技术研发,中西部地区则借助数字赋能传统农业、开发特色资源,实现“梯度跃升”与“换道领跑”的结合。这种区域发展模式的更新,不仅是空间布局的优化,更是“阶梯式递进”逻辑在区域发展中的实际运用,既延续了“梯度”构建的科学内核,又通过目标升级、路径创新,确保区域协调发展迈向新的层次。

(三)领域维度:实现关键领域的重点突破与其他领域的协同配合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需要以关键领域的创新突破作为“发展引擎”,持续激发发展动力;同时还要统筹其他领域的协调发展,形成系统化配合与协作的整体格局,推动发展体系的动态更新与迭代升级。

找准不同阶段的发展核心,集中资源攻克关键领域,以“重点突破”带动全局提升。在新中国成立初期,面对工业化基础薄弱的现实,我国将重工业作为优先发展方向,集中有限资源布局关键工业项目,奠定工业化根基;改革开放初期,则以开放型经济为突破口,通过设立经济特区、开放沿海港口城市等制度创新,承接国际产业转移、培育外向型经济,快速融入全球分工体系;进入新时代,我国聚焦高质量发展需求,将高端制造、数字经济、战略性新兴产业作为核心抓手,破解结构性矛盾,孕育新质生产力。在实施路径上,充分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对关键领域给予政策倾斜、资源保障与机制支持,对重大科技项目进行专项投资与支持,集中攻关核心技术瓶颈;强化战略性产业规划引导与市场培育,打造产业集群与创新高地;建立改革重点领域专项推进机制,破解体制机制障碍,确保重点领域率先突破、培育“动力引擎”。

通过坚持系统观念,兼顾产业全局的健康发展,实现重点突破与全面发展的有机统一。一是注重产业领域协同配合与均衡发展,在聚焦重点产业的同时,兼顾其他行业的发展,形成协同配套体系,如新中国成立初期在发展重工业的同时,还推进农业、轻工业与城乡商业网络建设,既为重工业提供原料、资金与市场,又充分保障了民生需求;新时代推动新兴产业发展时,通过技术改造、模式创新来带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形成“新兴引领、传统赋能”的协同格局。二是强化制度与实践协同,如改革开放初期以开放型经济建设为重点时,同步推进农村改革、国企改革、价格体系改革等系统性举措,以制度创新为开放实践提供支撑,实现“以开放促改革、以改革强支撑”的良性互动。三是完善协同保障机制,建立跨领域协调推进制度,明确各领域权责分工与配合路径,避免“单兵突进”导致的发展失衡;健全资源统筹配置机制,推动人才、资金、技术等要素在重点领域与配套领域间合理流动,形成“重点领域牵引、配套领域支撑、各领域协同共进”的发展格局。

确保建设实践与时代发展的同频共振,及时推动发展领域的动态更新,实现发展动能的有序迭代升级。改革开放初期,我国依托要素禀赋优势,形成了以“人口红利”“土地红利”“资本红利”为核心的要素驱动发展模式。通过“三来一补”模式、沿海开放平台等制度创新,有效承接国际产业转移,构建起相对完整的产业体系。这一阶段的实践表明,在现代化初期充分释放要素潜力、主动融入国际循环,是实现经济起飞的关键路径。进入新世纪,面对要素成本上升与传统动能减弱的现实挑战,我国将创新提升为国家发展战略的核心支撑,从“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 的理念引领,到“提高自主创新能

,建设创新型国家” 的战略部署,通过高速铁路、“北斗”导航系统、移动互联网等重大科技工程的突破,推动产业结构向中高端迈进,构建起“政府引导、企业主体、市场导向”的创新体系。当前,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与全球格局变革的历史交汇点,我国发展动能正迈向以高新科技产业为核心的迭代升级新阶段。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价值指向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始终贯穿着明确而崇高的价值指向。这一进程以“以人民为中心与社会主义事业相统一”为根本立场,为现代化建设指引正确方向;在致力于物质文明积累的同时,兼顾以人的精神文明跃升为重要导向,推动物质丰裕与精神富足的同频共振;在着眼于中华民族复兴的同时,更以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为宏大愿景,在探索自身发展路径的基础上为世界提供现代化建设的中国方案。

(一)以人民为中心与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统一为根本立场

“以人民为中心”与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辩证统一,构成了中国现代化建设的根本价值立场。二者的统一既体现了马克思主义政党的根本宗旨,也彰显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为“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路径锚定了价值坐标、提供了根本遵循,确保了我国现代化进程始终沿着正确方向稳步前行。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以社会主义为制度保障,使“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得以落地生根。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从根本上重构了国家与人民、发展与分配的关系,通过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主体、人民代表大会根本政治制度等一系列顶层设计,在法理与制度层面确立了人民的主体地位。打破了少数特权阶层垄断发展资源的格局,为全体人民平等参与现代化进程、共享现代化成果提供根本保障,凸显了社会主义区别于其他社会形态的核心标识。在资源配置上,这一立场始终要求审慎驾驭资本与劳动、效率与公平的辩证关系,既通过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激发活力,持续“做大蛋糕”,夯实物质基础;又凭借社会主义的制度自觉与政策工具精准“分好蛋糕”,防范两极分化,保障发展成果惠及全体人民。在发展动力上,这一立场始终坚持“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通过广泛的民主参与、创新创业激励与社会动员,将人民群众的巨大智慧和创造活力转化为推进现代化建设的磅礴力量。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始终以增进人民福祉为价值追求,将人民生活品质的实质性提高作为衡量“阶梯递进”的评价标尺。自新中国成立实现“人民当家作主”以来,我国的现代化道路便始终围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这一中心叙事展开——从“保障生存”到“解决温饱”,从“总体小康”到“全面小康”,再到致力于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其终极旨归始终是让人民过上更加幸福安康的生活。这一价值取向实现了对单一经济增长逻辑的超越,建立了着眼于人民福祉这一“以人民为中心”的现代化评价导向。由此可见,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全方位提升,不仅是社会主义事业的出发点与落脚点,亦是检验“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成败与否的关键。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以实现“共同富裕”为核心目标,这既是“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集中体现,也是社会主义本质要求与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从邓小平同志提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由此摹画出“先富带动后富”的发展路径;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必须把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作为为人民

谋幸福的着力点 ,此时“共同富裕”已成为党数十年来领导现代化建设的不变初心与庄严承诺,深刻诠释了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意义。这一宏伟目标将“以人民为中心”与社会主义事业有机融合,使每一个发展阶梯的跃升,都构成迈向“共同富裕”的坚实一步,成为社会主义制度臻于成熟、社会主义事业走向成功的鲜明界碑。

(二)以物质的全面丰富与精神的全面富足的统一为发展导向

“只有物质文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都搞好,国家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都增强,全国各族人民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改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才能顺利向前推进。” 习近平总书记的论述深刻揭示了物质的全面丰富与精神的全面富足之间不可分割性的关系,强调了实现二者共同进步理应成为社会主义事业发展的导向这一根本要求。

马克思在评价资产阶级社会时曾讲到:“在资产阶级社会里,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 ]资本主义现代化虽实现了生产力的巨大飞跃,消除了传统社会的人身依附关系,但其资本主导的本质将人物化为资本增殖工具,这必然导致物质积累与精神异化的尖锐对立,最终陷入物质富足而精神贫乏的发展困境。

中国共产党在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高度重视物质全面丰富与精神全面富足的辩证统一,走出了一条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发展道路。改革开放初期,在着力发展生产力、积累社会物质财富的基础上,邓小平同志明确提出要培养“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 的社会主义新人,强调“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将精神文明建设与物质文明建设摆在同等重要的位置。20世纪90年代,党中央在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设的过程中,同步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大力发展教育文化事业,既夯实了物质发展的人才基础,又为精神文明建设注入了持久动力。进入新世纪后,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将提升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水平纳入国家发展核心议程,推动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共进。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旗帜鲜明地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扎实推进高质量发展、持续壮大物质基础的同时,全面部署教育强国、文化强国、健康中国等系列战略工程,健全全过程人民民主,完善覆盖全民的社会保障体系,大力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弘扬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不断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

历史经验与科学理论深刻揭示,没有坚实物质基础的支撑,精神富足便如无源之水;缺乏崇高精神价值的引领,物质丰富则易迷失方向,甚至滋生弊病。正是基于这一深刻认识,中国式现代化明确将物质的全面丰富与精神的全面富足相统一,确立为“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过程中一贯的发展导向,实现了对以资本逻辑为导向的资本主义现代化的根本性超越。社会主义现代化这种“物质贫困不是社会主义,精神贫乏也不是社会主义” 的价值准则,彻底摒弃了“见物不见人”的片面发展观,确立了“物质的全面丰富”与“精神的全面富足”相辅相成、互为支撑的发展前提。“物质的全面丰富”作为现代化的坚实基础,不仅体现在经济总量与财富的积累,更指向科技自主创新、现代产业体系、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的全面升级,旨在构建高效可持续的现代化经济体系,为人民的美好生活提供充足的物质保障。而“精神的全面富足”作为现代化的价值引领,核心在于通过提升思想道德与科学文化素养、丰富精神文化生活、内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文化自信与民族精神等方式实现人民精神世界的充盈与精神力量的增强。二者在“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进程中的有机统一,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提供物质与精神的双重保障。

(三)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统一为文明追求

“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不仅是中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由之路,也是构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伟大探索。这一进程深深植根于中国独特的历史语境与现实国情中,既承载着中华民族的百年复兴梦想,凝结着赓续中华文明的历史自觉,又彰显着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的文明担当,蕴含着深远的国家民族意识与世界历史意义。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 从民族国家维度来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构成“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核心文明旨向。中华民族曾在漫长历史中长期屹立于世界文明之巅,在农业文明、手工业技术、政治制度、哲学思想等多个维度均取得卓越成就,为人类文明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然而,近代以来,中国在由传统社会向现代化转型的关键时期遭遇严重挫折,未能抓住工业革命的历史契机,导致现代化发展长期滞后,致使国家蒙受屈辱、人民历经苦难。对此,实现民族独立与解放,建设富强兴盛的现代化国家,成为近代以来无数仁人志士的共同夙愿。这一夙愿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凝结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并以“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稳健步伐扎实推进。党领导人民取得新民主主义革命伟大胜利,建立新中国,彻底终结了旧中国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命运,为民族复兴筑牢根本政治基础;通过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确立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为现代化进程奠定坚实物质与制度根基;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开辟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创造经济快速发展与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推动复兴伟业进入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进入新时代,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历史性消除绝对贫困,持续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标志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关键阶段,展现出更为光明宏阔的前景。

从世界历史的视野审视,中国在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阶梯式递进”过程中彰显了构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独特文明价值。这一过程在世界现代化谱系中开辟出一条迥异于西方的全新发展路径。在我国的现代化建设实践中呈现为中国式现代化绝非“西方模式”的简单复刻或路径模仿,而是以和平发展为底色、以包容互鉴为内核、以渐进跃升为特征,致力于超越以资本为中心、以两极分化为结果、以生态透支为代价的西方现代化逻辑,并在长期实践中构建起的一种更具包容性、可持续性与公平性的现代化文明新形态。这一过程的实践意义深远而多元,它不仅突破了西方在“现代化”话语体系上的长期垄断与范式霸权,更以立足自身国情、兼顾效率与公平、统筹发展与安全的成功探索,为广大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了走向现代化的全新选择,贡献了更全面、协调、有韧性的现代化智慧与路径启示;同时,它清晰展现了社会主义现代化从理论构想走向实践创新的完整演进历程,系统揭示了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现代化的基本规律、阶段特征与实践逻辑,在社会形态层面彰显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对资本主义现代化固有矛盾与深层弊端的根本性超越。中国现代化建设取得的历史性成就,使“世界范围内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种意识形态、两种社会制度的历史演进及其较量发生了有利于社会主义的重大转变” ,将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推向了新的历史高度。这既是对马克思主义现代化理论的丰富发展与创新实践,也为人类追求解放与进步、破解全球性发展难题的事业,提供了极具说服力的实践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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