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社会科学是认识和改造世界的重要工具,也是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强大力量。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强调:“一个国家的发展水平,既取决于自然科学发展水平,也取决于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水平”。由此,他提出了“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要求。此后,他多次从体系建构、研究导向、方法原则、学风建设和人才培养等多个重要方面进行阐释和部署。2026年5月17日,在“5·17”重要讲话发表十周年之际,习近平再次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努力开创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新局面”。这些思想和部署为推进新时代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近十年以来,在党中央的高度重视下,国内学术界对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构建问题展开了持续性的探索,这些研究成果涉及体系布局、话语建构、概念提炼等若干具体领域,为推进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高质量发展,特别是为各学科自主知识体系的具体构建提供了积极支撑。然而,对于习近平关于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体系性、学理性阐释依然较为欠缺,尤其是对其理论架构和原创性贡献还缺乏深度探讨。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始终立足中国实践,更要明确思想引领。尤其是在进一步增强理论自信和文化自觉,确保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切实彰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的背景下,深入阐述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论述,具有理论和实践上的必然性。
(一)“魂脉”:对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和意识形态理论的守正与创新
早在十九世纪中叶,马克思恩格斯在推进无产阶级革命进程中,就基于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对意识形态、认识与实践关系等命题作出了阐释。一方面,他们揭露了意识形态的阶级本质。马克思恩格斯认为,意识形态作为上层建筑,是为维护特定阶级、集团利益服务的。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他们就明确指出:“占统治地位的思想不过是占统治地位的物质关系在观念上的表现”。也即,意识形态并非超然中立之“纯粹意识”,而是阶级利益的观念化身。换言之,哲学社会科学作为意识形态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能保持所谓的“价值中立”,必须秉持鲜明的阶级立场。正如列宁后来所言:“最新的哲学像在两千年前一样,也是有党性的。”另一方面,马克思恩格斯确立了科学的认识论。在他们看来,认识源于实践,人们绝非为认识而认识,而是为改造世界才去认识世界。因此,“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种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在《共产党宣言》中,他们更是明确指出:“人们的意识,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人们的社会关系、人们的社会存在的改变而改变”。也即,哲学社会科学亦不可能脱离社会存在而成为纯粹思辨的体系,必须立足于社会实践,紧随社会条件、社会关系等的改变而改变,并在实践基础上不断推进理论创新。由此,才能成为认识和改造现实世界的科学武器。
新时代以来,习近平高度重视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本质上是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和唯物辩证法的指引下展开的。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意识形态本质的科学界定,及其对认识与实践关系的科学阐释,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事实上也赋予了我国哲学社会科学鲜明的品格和底色。“马克思主义是我们认识世界、把握规律、追求真理、改造世界的强大思想武器,是我们党和国家必须始终遵循的指导思想。”可以说,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基本观点及其科学方法,为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形成提供了根本基石。
(二)“根脉”: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
中华文化底蕴深厚、博大精深。在历史上,可上溯至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那时,中华大地的先民们便开启了文化创造的征程。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中华文化不断进行兼收并蓄、融会贯通,汇聚了众多优秀的因子和元素。譬如,在国家建设上,要求统治者行“仁政”“德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在经济建设层面上,强调义利兼顾、义在利前的君子品格。在社会建设上,强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以营造互帮互助、尊老爱幼的社会风尚。在生态建设上,强调“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要求人们应该顺应自然、尊重自然,与自然做到和谐共处。在个体追求上,则强调“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要求积极为国家的发展和进步贡献自身力量。可以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着璀璨夺目的价值理念与道德准则,也塑造出了中华文明独特鲜明的历史特色。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之“特色”,就是要体现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性和民族性,就是要善于做到“向后看”“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可以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形成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
(三)“史脉”:对中国共产党领导哲学社会科学事业发展经验的延续与深化
高度重视和积极推进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发展,是中国共产党长期以来一直秉持的重要理念。早在民主革命时期,毛泽东便曾鲜明地指出:“人们为着要在社会上得到自由,就要用社会科学来了解社会,改造社会,进行社会革命”。在他的领导和推动下,革命根据地积极展开哲学社会科学的研究和传播工作,成为当时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前沿阵地。毛泽东本人更是积极参与其中,《实践论》《矛盾论》等著作的面世,为推进中国革命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新中国成立后,党中央提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化建设方针,国务院制定了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规划,标志着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发展走向建制化、系统化。改革开放以来,随着我国国家发展重心的转移,哲学社会科学事业发展也走上了新台阶。1979年,邓小平要求“我们的思想理论工作者必须下定决心,急起直追”,尤其是社会学、法学与政治学等“需要赶快补课”,他特别强调要立足我国国情和实际,“我们改革开放的成功,不是靠本本,而是靠实践,靠实事求是”。此后,在江泽民、胡锦涛的领导下,我国哲学社会学事业实现持续发展。长期以来,中国共产党认识到要推动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必须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必须做到百花齐放和百家争鸣,必须坚持人民立场,这构成了党的重要经验。正基于此,党才始终代表了先进文化之前进方向。由此,也为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形成提供了历史镜鉴。
(四)“实脉”:对新时代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形势和使命任务的反思与升华
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论述,根植于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科学方法,传承于中国共产党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基本经验,更是在精准把握和反思新时代国内外形势和党的使命任务基础上得出的科学结论。一方面,新时代的国际国内发展形势和阶段性特征,推动了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发展。从国内视角看,新时代我国国家建设实现了由富到强的历史性跨越,我国社会主要矛盾也发生了根本转变,需要哲学社会科学基于新时代的实际作出理论回应,为破解高质量发展难题和满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提供智力支撑。从国际视角看,新时代世界大变局亦在不断加速演进,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等不断抬头,意识形态渗透日益隐蔽且复杂化,我国国家安全尤其是文化安全、政治安全和意识形态安全遭遇前所未有的风险和挑战,需要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来维护话语权,筑牢国家安全防线。另一方面,新时代新征程我们党的使命和任务,从党的理论创新要求的层面上推动了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深化。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与实现民族复兴,是新时代我们党的使命和任务,这一任务的实现需要“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不动摇”,更要“大力推进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制度创新、文化创新以及其他各方面创新”。这些都对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提出了新要求。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论述,也是对新时代形势任务进行思考与创新的结果。
新时代以来,习近平推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既坚持历史传承,又注重实践创新,坚持体系建构,又注重目标引领,对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内涵深意、价值原则和发展路径等进行了系统性阐释,形成了一个理论创新体系。具言之,这一体系蕴含了四大维度的深刻内核。
(一)“依何而在”: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本体论
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首先要对其独特本体作出阐释,这是基本前提。对此,习近平着重从本质属性、结构框架和目标追求三大方面作出了系统界定:其一,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以凸显中国的独特性为根本要义。这里的独特性,就是必须始终立足中国的独特国情、历史与文化,彰显中华民族独特的文化标识与精神追求。习近平认为:“独特的文化传统,独特的历史命运,独特的基本国情,注定了我们必然要走适合自己特点的发展道路。”哲学社会科学“要以中国为观照、以时代为观照,立足中国实际,解决中国问题”。这些阐释可谓深刻揭示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本质属性问题,即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必须是“中国式”的,而非其他。中国式现代化亘古未有,不可能有现成的答案或教科书,生搬硬套外来理论无法解决现实问题。唯有从中国发展的具体实践中挖掘新材料、提取新观点,才能使自身不断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其二,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以实现“三大体系”紧密协同为核心内容。习近平指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必须“在指导思想、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等方面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也即,哲学社会科学作为分析工具,并非单一要素的堆砌物,也不是各自为政的孤立单元,而是由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相互协同构成的有机整体。对于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而言,学科体系是根基,是作为“基础设施”而存在的,负责搭建布局和排兵布阵。学术体系为“内在硬核”,负责产出自体性和原创性的理论和观点,而话语体系显然就构成了其中不可或缺的“表达载体”,负责将理论和观点转化为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或范畴。事实上,只有推动“三大体系”实现紧密耦合和同频共振,才能推动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实现高质量发展。
其三,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以形成自主知识体系为追求目标。无论是学科体系的构建,还是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的创新与优化,都要通过对相应知识的梳理、挖掘与整合来加以实现。若将“三大体系”视为哲学社会科学的骨架,则知识体系就构成了贯穿其中的灵魂与核心。正基于此,习近平明确指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这一“归根结底”的论断,可谓点明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价值目标,即其所追求的“中国式”,绝不是简单的“拿来主义”和机械模仿,而是在立足国情和特色基础上,将观点、方法和经验等进行深度融合与创新转化,进一步形成自主性的理论和知识体系。知识是智慧的结晶,只有把握住自主知识体系这把“钥匙”,才能打破理论交锋上的被动地位,才能治愈话语传播中的失语状态,进而才能让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真正引领学术潮流,在世界学术之林中挺起自身的精神脊梁。
(二)“为何而重”: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价值论
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也要明确其重大价值与战略定位,这是根本依据。对此,习近平着重从战略功能和文明意义两大方面作出了系统界定:其一,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肩负经世致用的战略功能,是服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与民族复兴伟业的“思想引擎”。哲学社会科学绝非理论空谈或者可有可无的边缘学科,而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体现。“一个没有繁荣的哲学社会科学的国家也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一方面能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夯实理论根基。习近平指出:“我们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必须高度重视理论的作用,增强理论自信和战略定力。”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其使命就是要立足中国实际提炼原创性的理论,通过系统思考和学理分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提供更加精准的理论指引。另一方面,也能为推进民族复兴提供更加坚实的智力支撑。“一个民族的复兴需要强大的物质力量,也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通过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能对民族复兴的内在逻辑作出更加深刻的揭示,有助于进一步凝聚全民族的智慧和力量,为民族复兴伟业的实现贡献思想智慧。
其二,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内蕴培根铸魂的文明意义,是重塑国民精神世界和丰富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文化基石”。哲学社会科学是理论建构的引擎,也是文明传承的基石,其承载着民族的历史记忆和价值观念,为文化和文明的传承与弘扬奠定稳固的基础。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一方面,能够为重塑国民精神世界提供强大的精神引领。习近平指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能没有灵魂。文化文艺工作、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就属于培根铸魂的工作。”通过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有助于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强文化认同感、归属感,进而引导人民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念和精神品格。另一方面,也能为丰富和发展人类文明新形态提供丰厚的文化滋养。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就是要通过对中华文明的深刻阐释,形成“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文明研究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为人类文明新形态实践提供有力理论支撑”。
(三)“因何而兴”: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动力论
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更要探明其动力源泉与根本保证,这是关键支撑。对此,习近平着重从内在矛盾、外部博弈和时代召唤三大方面作出了系统阐释:其一,“体用脱节”的现实矛盾: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内在动力。所谓“体”,即相关的理论和原理,所谓“用”,就是具体的实践和应用,“体用脱节”,即理论逻辑和实践逻辑之间出现断裂和脱离的不良状态。习近平认为,“理论一旦脱离了实践,就会成为僵化的教条,失去活力和生命力。”当前,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发展中“体用脱节”问题依然客观存在,如在理论建设上,奉西方理论为金科玉律,甚至沦为西方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吹鼓手;在实践发展上,一些人则盲目套用西方发展模式,以西方标准裁剪中国现实,导致理论和实践“两张皮”的问题。正因为此,习近平在推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过程中,突出强调了“在实践中认识真理、检验真理、发展真理”的极端重要性。
其二,“话语逆差”的安全倒逼: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外在动力。正如上文所言,话语是哲学社会科学的表达载体,事实上也构成了不可忽视的“权力象征”。尤其是在当前经济全球化的大环境下,百年大变局加速演进,不仅军事、科技和贸易等的竞争日益激烈,哲学社会科学领域更是成为各国在国际舞台上争夺影响力的重要工具。谁掌握了哲学社会科学的国际话语权,谁就拥有了对国际准则、全球治理和价值观念等的定义权、解释权,谁就能够在国际事务中更好地表达自身诉求,传播自身文化和价值观。话语逆差,即一个国家或地区在哲学社会科学话语的国际交流与传播上,同其他国家或地区存在差距并处于劣势的状态。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积极参与全球事务治理,但遗憾的是,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的国际传播力和影响力依然较为薄弱。整体上“还处于有理说不出、说了传不开的境地”。显然,这无论对国家安全还是社会各领域的发展都是不利的。正基于此,习近平强调:“提高我国在国际上的话语权,迫切需要哲学社会科学更好发挥作用”。可以说,正是这一客观境况,为新时代推动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提供了外在动因。
其三,“四个之问”的迫切求解: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时代动力。当今时代,也正是基于大变局的加速演进,以及国内社会主要矛盾深刻变化等多重因素叠加,在改变世界格局与中国发展环境的同时,也使人类向何处去、中国怎么办、如何回应人民期待及如何破解时代课题等一系列重大问题更加尖锐地凸显了出来。破解这些问题也亟须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通过形成原创性理论来做出科学解答,并为世界和平与人类发展贡献中国智慧和力量。习近平指出:“面对快速变化的世界和中国,如果墨守成规、思想僵化,没有理论创新的勇气,不能科学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马克思主义也会失去生命力、说服力。”2022年,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他更是要求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自觉以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为学术己任,以彰显中国之路、中国之治、中国之理为思想追求”。对“四个之问”的求解,是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时代要求,也构成了广大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的核心使命。
(四)“以何而行”: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方法论
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还要掌握科学路径与基本方法,这是实践指南。对此,习近平着重从组织保障、根本立场和实践路径三大方面作出了系统阐释:其一,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始终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也是领导和推进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发展的根本力量。“治理我们这样的大党大国,如果没有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如果没有全党全国思想统一、步调一致,什么事也办不成。”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涉及学科布局、话语建设和学术评价等各方面,是意识形态建设重要阵地,对引领社会思潮和弘扬核心价值观具有关键性作用,更离不开党的全面领导。从实践上看,唯有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才能把稳哲学社会科学工作的主方向,确保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不动摇,也唯有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才能优化资源配置,不断打破学术壁垒,更好地统筹各方面积极力量,推动哲学社会科学实现更好发展。可以说,党的全面领导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生命力之源。正基于此,习近平明确强调:“加强和改善党对哲学社会科学工作的领导,是繁荣发展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根本保证。”
其二,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立场。人民是社会历史的创造主体,也是社会发展的决定力量。习近平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我们党作为马克思主义政党,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根本宗旨,党除了人民的利益外没有自身的特殊利益。因此,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发展要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就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与导向。如果将党的全面领导视为“定盘星”,则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显然就构成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落脚点”。唯有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来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才能确保哲学社会科学把握正确的价值导向,才能不断激发其理论创新活力,才能让研究成果真正做到造福于人民,进而赢得人民的支持和赞同。反之,其必然成为无源之水,进而失去前进的生命力。由此出发,习近平要求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树立为人民做学问的理想,尊重人民主体地位,聚焦人民实践创造”“努力多出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研究成果”。
其三,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坚持“两个结合”与问题导向。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要把握正确的立场和方向,更要找到现实的路径和切口。对此,习近平着重从两方面作出了阐释,一是在整体上要坚持做到“两个结合”。“‘两个结合’是我们取得成功的最大法宝”,尤其是“‘第二个结合’让我们掌握了思想和文化主动”,标志着“又一次的思想解放”。哲学社会科学要守好马克思主义的“魂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脉”,就要在此基础上不断促其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打造出具有中国气派和历史底蕴的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二是在具体展开上要坚持做到以问题为导向。习近平认为:“问题是创新的起点,也是创新的动力源。”这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构建与发展提供了现实切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在前进过程中必然会遭遇各种复杂现象和问题,如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的问题,高质量发展问题以及社会公平公正问题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哲学社会科学的参与、调查和研究。唯有紧密聚焦现实问题,从现实中获取第一手资料,才能准确把握时代的脉搏,回应时代和人民的呼唤,为解决时代课题提供前瞻的智慧和方案。
由上可见,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是一个结构严谨且内蕴丰富的理论体系,对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依何而在”“为何而重”“因何而兴”和“以何而行”等一系列重大命题都作出了科学且系统性的解答。概言之,这一重要论述具有四个方面的基本特征。
(一)从立场上看,彰显出了政治性与学术性的高度统一
从党的领导看,习近平高度重视和推进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构建,首先在于匡正前进方向和巩固执政根基,其具有鲜明的政治性。具言之,这集中体现在其对哲学社会科学意识形态功能及其阶级属性的深刻把握上。在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进程中,习近平反复强调加强政治领导和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的重要性,要求哲学社会科学要在“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巩固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等方面作出积极贡献。这些阐释表明哲学社会科学作为党领导的重要阵地,其核心要义是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提供合法性论证,为防范意识形态风险和凝聚社会共识提供积极支撑。本质而言,哲学社会科学是作为党的理论武装和宣传思想文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存在的,也是为巩固党的阶级基础和群众基础而服务的。
从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看,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论述,绝非仅仅停留于口号宣传和政策指令层面上,而是蕴含了深刻的学理逻辑,即其又彰显了鲜明的学术性。这集中体现在其对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规律的准确理解和科学运用上。在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进程中,习近平基于学科、学术和话语三大体系的阐述,可谓精准覆盖了学术建制中由知识门类划分到方法逻辑确立,再到学术概念表达等一系列完整链条,契合了哲学社会科学理论建构的规范性要求。而其对哲学社会科学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要求,从学理上看,又指向于破解西方中心主义学术研究范式下的路径依赖,解决的是如何从自身历史和经验中构建知识体系这一高端理论难题,这反过来又进一步指向了党和国家的战略大局。可以说,政治性寓于学术性中,学术性又以政治性为旨归,二者高度统一,构成了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重要特征。
(二)从时空上看,彰显出了历史性与时代性的高度统一
一方面,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具有鲜明的历史性,即其提出和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长期思考和总结的结果。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与方法,尤其是关于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意识形态与上层建筑的辩证关系等,列宁关于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同资产阶级思想体系作斗争等的重要论述,为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提供了深厚的理论根基。而中国共产党长期以来在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进程中,领导和推进哲学社会科学发展形成的宝贵经验,则为这一重要论述提供了直接的经验借鉴。这种历史性也体现其对中华文明的敬畏与传承上,强调用马克思主义来激活中华传统文化之优秀基因。换言之,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构建始终是置身于历史脉络之中的,具备深厚的历史纵深与文明底气。
另一方面,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又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即其绝非仅沉浸于历史情境当中,而是紧扣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改变以及世界百年大变局的宏大背景和时空坐标,呼唤哲学社会科学要直面主客观现实,回答时代提出的新课题。在他看来,“这是一个需要理论而且一定能够产生理论的时代,这是一个需要思想而且一定能够产生思想的时代。”哲学社会科学必须跟上时代步伐,必须打破陈旧范式,回应时代呼唤。这种时代性也彰显在其对破解现实问题的要求上,通过分析问题、思考问题和解决问题,使自身进一步展现出生机与活力。历史性为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形成,提供了深厚的理论根基与经验启示,时代性则赋予了其鲜明的现实导向与创新活力,二者高度统一共同推动了理论创新体系的发展与完善。
(三)从视野上看,彰显出了稳定性与开放性的高度统一
作为意识形态建设层面的创新表达,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有其内在的稳定性。这种稳定性一方面表现为稳定的理论基础上,就是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不动摇。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性及其实践性品格,为习近平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根基。正如习近平指出的:“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区别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标志。”另一方面也表现为稳定且鲜明的主体性上,即这一重要论述始终是以中国和时代为观照进行展开的,强调哲学社会科学必须立足中国实际展开分析。主体性意味着独立自主,要求的是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扎根中华大地来创造中国理论。
作为学术发展规律层面的探索总结,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又有着鲜明的开放性。这种开放性同样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其始终以开放的胸怀和宽广的眼光看待世界优秀文明成果。习近平强调文化主体性,但绝不意味着故步自封甚至盲目排外,而是在坚守主体性前提下主动实现开放包容和交流互鉴。他强调“立足中国、借鉴国外”,就是对这一观点的准确表达。二是面向未来要始终保持开放创新的理念,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作为反映社会现实的哲学社会科学也要不断实现创新突破。“创新是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永恒主题。”唯有既坚持内在稳定又秉持开放创新,才能对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内涵作出科学把握。
(四)从方法论看,彰显出了系统性与重点性的高度统一
面对“两个大局”的背景形势,习近平推动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绝非仅是对某一学科或者某一环节提出具体要求,而是从体系构建高度作出全方位阐释,并将其置于党和国家事业全局中作出整体性部署。习近平认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是一个系统工程”“要加强顶层设计,统筹各方面力量协同推进。”在本体上,不仅要统筹推进学科、学术和话语体系三者实现一体构建,使之做到同频共振、相互支撑,也要在资源上打破封闭状况,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国外哲学社会科学三大资源的融通互鉴。在管理和服务上,他要求在党的全面领导下,积极发挥好各类工程和平台的支撑作用,既要积极推进基础设施与信息化建设,搭建哲学社会科学的创新平台,也要不断强化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研究和宣传力度,还要在经费投入、成果评价等方面不断创新管理机制。正是基于系统性方法,推动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整体性跃升。
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是系统性的,同时也展现出了善抓主要矛盾的重点性,以实现纲举目张。这种重点性,体现在理论构建上,就是围绕中国的伟大社会变革来提炼理论。尤其是要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等领域展开分析和研究,明确内在的发展逻辑与演进规律,进而形成有学理性的创新理论成果。习近平明确指出:“这是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着力点、着重点。”体现在学科发展上,在推进学科体系不断健全和完善的同时,要格外“注重发展优势重点学科”,以满足国家发展的战略需求;体现在研究指向上,习近平则要求哲学社会科学要“重点围绕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开展前瞻性、针对性、储备性政策研究”,以展现哲学社会科学应有的使命与担当。正是基于系统性与重点性的高度统一与有机结合,才使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不断彰显出了科学性与前瞻性。
通过上述分析可见,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基于对新时代“两个大局”的通盘考量形成的科学理论成果,也是在深刻把握“两个结合”和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基础上得出的科学结论。作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崭新篇章,其内蕴众多原创性因素,标志着我们党对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规律的认识实现新超越,概言之,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原创性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一)从理论创构看,开辟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和意识形态理论的新境界
诚如上文所言,马克思主义关于意识形态本质属性的理论、认识与实践的理论等等,构成了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魂脉”与理论根基,但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显然绝非对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等经典作家已有结论的简单引用,而是紧密结合新时代实践作出了前瞻性探索和创新。具言之,一方面是深化了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知识自主建构理论。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人们的知识本质上是对客观世界及其规律的观念性把握,即其凸显的是认识对实践的从属性和反映论特质。习近平则结合哲学社会科学的知识生产过程,对作为认识主体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在理论创造中的能动性和主动性作出突出强调,这就在坚持实践是认识的来源的基础上,实现了对其内在意涵的深化与拓展。另一方面,也深化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的文化能动性思想。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文化作为意识形态,由一定经济基础决定,并随着物质生产条件的变化而改变,并且文化对经济的发展产生反作用。此后,在一些理论叙事中,文化对经济基础的受制性与派生性被突出强调。新时代以来,习近平则突破了对二者关系的简单和机械理解,进一步将文化提升到知识体系的“根脉”高度,强调文化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即文化不再是消极的历史遗存或附属物,而是能够转化为实践发展的强大力量,这就在坚持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基础上,实现了对文化能动性内涵的进一步深化。
(二)从历史演进看,将哲学社会科学提升到了建构自主知识体系的战略新高度
在民主革命时期,党的早期知识分子为实现民族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开始译介和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先进理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我国初步搭建起了哲学社会科学的学科体系。改革开放新时期以来,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为实现快速“补课”,而大规模引入西方社科范式和相关理论来服务国家建设。百余年来,中国共产党可谓一直高度重视和推进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内涵意蕴也紧随时代变迁不断实现深化和拓展。但过往的发展模式也存在着明显的历史局限与差距,一方面是长期未能摆脱对西方哲学社会科学范式的“学徒”状态,“以西释中”现象长期客观存在,另一方面是知识碎片化现象也较为严重,虽产出了大量研究成果,但体系性不足,缺乏普遍性的解释力。正是在此基础上,习近平前所未有地提出了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战略要求。从国家治理的角度看,这一全新论述实质上是将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发展,从单纯进行学术研究,进一步拔升到了捍卫我国知识主权的战略新高度。这绝不仅意味着一个全新学术命题的提出,更是一场基于历史反思而展开的“范式革命”,标志着我们党对哲学社会科学的认识和建设,已开始从长期“跟跑”向理论自觉的新阶段进行迈进,其目标就是要从根本上摆脱长期对西方哲学社会科学知识体系的路径依赖,真正实现人文精神的独立自主。
(三)从内在体系看,提出了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一系列极富原创性的范畴和概念
新时代以来,习近平高度重视哲学社会科学事业发展,推动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走上了新台阶。也正是在此过程中,习近平基于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战略高度,提出了一系列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原创性范畴和概念。从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导向维度看,除了上文提及的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概念外,习近平还创造性地将“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确立为衡量我国哲学社会科学成熟与否的重要标志,要求其在充分实现发展和完善的基础上,不断形成自身的独特价值和比较优势。从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结构维度看,习近平在以往我们党单独强调学科体系或思想体系等相关概念基础上,创造性地提出了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三者一体的范畴,揭示了其同自主知识体系的逻辑关联,进而首次将“评价体系”同“三大体系”进行并列,并提出要形成“门类齐全的哲学社会科学教材体系”的新任务,这些全新的范畴可谓搭建起了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建设的“四梁八柱”。从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展开维度看,习近平则创新性将提炼“标识性概念”作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使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要求构建和形成“原创性理论”,并基于学风建设的角度,明确提出了“营造风清气正、互学互鉴、积极向上的学术生态”的新要求,为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夯实根基。正是基于这一系列原创性的相关范畴和概念,为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发展注入了持久的创新活力。
(四)从实践展开看,明确了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科学路径
理论的价值在于实践。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论述,其原创性贡献绝不仅在于理论的创新和体系的建构,更在于其打通了一条理论与实践紧密衔接的科学进路。一方面,以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为实践坐标,创造性地确立起了立足国情和面向世界的问题导向路径。书斋式的研究和过于抽象的思辨,是导致哲学社会科学理论与实际需求相脱节的重要内因。问题是时代的声音,也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逻辑起点。习近平要求哲学社会科学的研究要深深扎根于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中,直面国家发展的重大现实问题,并在此过程中“拿出真本事、取得好成果”。这就使得哲学社会科学回归到了“经世致用”的本真状态,也为其具体展开提供了坚实的依托和强劲的动力之源。另一方面,以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为内在根基,确立起了返本开新和转化升级的主体生成路径。这一实践路径是最具革命性且创造性的突破。历史上,在哲学社会科学理论建构中,传统文化曾被视为边缘化存在,主体地位被遮蔽。新时代以来,习近平创新性地揭示了马克思主义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在契合性,强调哲学社会科学要在马克思主义指引下,为推动实现二者的紧密结合与融会贯通作出积极努力,这显然就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构建提供了深厚的文化根基与创新路径。必须指出,上述两条路径并非平行孤立,而是紧密融合。由此出发,实现对西方中心主义的话语超越,并推动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中华大地上得以立地生根。
(五)从未来指向看,形成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更加宏大的目标体系
万物有因亦有果。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发展同样如此,从这一层面看,习近平关于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重要论述的原创性,还体现在其基于个体发展和党的使命任务形成更加全面和宏大的目标体系。从个体层面看,习近平在充分肯定哲学社会科学重要性的同时,基于素养、能力和职责等若干方面,对广大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的发展提出了更高的目标要求。如在个体的业务和能力方面,要求广大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自觉遵守学术规范”,做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立志做大学问、做真学问”。如在个体职责方面,则要求广大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切实做到“启迪思想、陶冶情操、温润心灵”,并创造性地以“方向明、主义真、学问高、德行正”来对其素养标准作出系统界定。正基于此,在主观要求上为构建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夯实了主体支撑。从国家层面看,习近平则基于新时代党的建设和使命任务的战略高度,对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提出了更加宏大和高远的目标要求。从前者看,习近平创造性地提出哲学社会科学要为不断提升党的领导水平、执政水平,提升抵御风险能力发挥积极作用。从后者看,习近平则立足于新时代新征程党的使命和任务,前所未有地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构建和发展,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行了紧密衔接,要求哲学社会科学积极作为,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贡献力量。